女鬼
今天还是一样,周木波在公司旁边的小饭馆里一个人吃了晚餐,一盘盖饭和一碗汤;然后拖着慢悠悠的脚步向宿舍走,在上班以前他的步伐总是很快的,但上班之后毫无预兆的,大概是因为没有什么需要急着去做了,他的步速直接降了下来,慢悠悠地过街,慢悠悠地思考,慢悠悠地上楼,打开门,慢悠悠地洗了一把脸坐在床上。
他看着面前的墙,上面有两个接线板,一个是两针三针的电源插座,一个是闭路电视的信号端口。他注视着那个端口,大圆套着小圆,小圆中间又有一个圆,要是生活也这样周而复始一直下去,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一阵凉风从耳后袭来,周木波不禁缩了缩脖子,但马上他意识到他其实还并没开空调,于是他回头想知道这股莫名的风是哪里来的。他看见了乱成一堆的被子,上面扔着一个包,几本书堆在他的枕头旁边,下面还压着两条还没洗的牛仔裤,床的旁边则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他的电脑,半瓶矿泉水,半盒饼干,一包卫生纸和两把指甲刀。他忘了他要看什么了,他把包扔到桌子上,叹息了一声后躺到了被子上,真柔软啊,要是能睡着一辈子不醒过来会怎么样呢?父母一定很伤心,让父母伤心总是不好的,虽然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爱自己的父母,但让父母伤心总是不好的,似乎这就是他眼中关于家庭的底线,也或许就是上限。
他闭上了眼睛,纷繁的图像在他的眼前闪烁,他曾经试图寻找这些图像的来源,是来自于眼睛的幻觉还是来自于大脑中的臆想,但他最终没能找到答案,何况他也没有努力去寻找过,他并不觉得这有意义。
又是一股凉风,斜着拂过他的鼻尖。他睁开眼,一个让人害怕又让人惊喜的念头随之出现了:那风或许来自于这屋子里的一个鬼魅!
虽然狭小却因为安静而显得空旷的房间顿时竟显出特别的魅力,周木波站起来,开始构思:如果鬼魅是存在的,那么应该怎样与它进行交流呢?
“嗯,你好。”周木波小声地说道,这时他竟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一点嘶哑,似乎因为很久没说话空腔里的液体都已经开始凝固了。“哼哼!”他清了清嗓子,“你好。”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洪亮,却也因此稍微吓到了周木波自己,他脸忽然有点发热,开始自觉这样的行为是多么可笑。
“你好。”一个柔弱的女声响起来,却辨不清方向,似乎蔓延在整个空间里,似乎就直接出现在他的耳朵里。
周木波环顾四周,四周的摆设一如既往,他疑惑着,好像那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似乎在应答他的思考,那声音再次响起,“这是真实的,你没有出现幻觉,你也不必害怕。”那声音宁静中带着一丝甜美,要是真的来自于一个真实的女人,定会给人一种心旷神怡之感,但现在只能尽显诡异了。
周木波倒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只是这时间给他21年的无神论人生带来一些改变,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你是谁?”他小声地问,也确认对方能够听得到。
“还能是谁?当然是一个小鬼了,呵呵呵呵。”那声音还是从无处来一般,但那银铃般地笑声让周木波感觉好了很多。
“你在哪里?”这没有方向的声音最让周木波好奇。
“我就在这里。”女鬼调皮地回答。
“我能看看你吗?”周木波问。
“那真是的,人永远看不见鬼嘛!”女鬼嗔怪道,“我很无聊,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吗?”女鬼马上又转变了一个态度,似乎在恳求。
“我也很无聊。”周木波说道,他本来只是想维持这个对话,但说出这一句后才意识到那是他真实的状态。
“那我们就一起聊吧。”女鬼说道。
“好啊,好啊。”周木波开心地回答道,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好啊,好啊。”女鬼也学着他的强调调皮地说道。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变成的鬼的?”周木波问,竟没意识到自己也用上了装乖卖萌的强调。
“我呀,一生下来就是鬼了,你呢,你是怎么变成人的?”女鬼明知故问。
在以前,如果是个人对周木波这样说,他还会感到反感,但现在他竟然感到如此地亲切。“跟你一样啦,我也是一生下来就变成人了,都没得选呢。”
“要是给你选择的机会呢?你想当什么啊?”
周木波这时又躺回了床上,他闭上眼,感觉正有一个美丽机灵的姑娘正躺在他的身边跟他聊这些废话,他有种感觉,他似乎恋爱了。“要是我选的话,我想当一只猫,自由自在,不用想什么事情。”周木波停了一下,“你呢?想不想和我一样做一只猫呢?”
“人家才不要做猫呢,每天还要修理自己的毛和胡子,我想做一只快乐的猪,吃了就睡觉,睡醒就吃饭,那真是惬意呢!”女鬼似乎真的很憧憬。
“可是会被杀了吃掉的哟。”周木波感受着,女鬼的形象开始在他脑海里开始鲜明起来,那是百褶裙下绝美可爱的雪白双腿,那是纤细的腰肢,粉红的T恤,微微露出的肩膀,恰到好处的乳房,雪白的脖子上是……她的脸会是怎样呢,周木波皱起眉头,该死!她的脸呢?周木波坐起来,发现天已经基本上黑了,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头上的灯,雪白如大腿的光落在混乱的房间里,落在从未打扫过的地板上;周木波又回到床上坐着,他楞了一会儿,打开了电脑。房间里静悄悄的,什么也没发生过。
六月四日
我在想,中国的青年,也都是有成就美好时代的意愿的,不知道是现实过于沉重还是世界太大,青年们似乎已大多不再关心世界的模样,他们希冀的美好也仅作用于亲情爱情友情。甚至这样也说不通,青年们愿意陪伴爱人生活在一个糟糕的社会里一起被腐蚀,却不愿意送给所爱的人一个美好的世界。
今天也是我毕业论文答辩的日子,不知道安排在这一天是否是所谓的巧合,六个答辩老师在验收着中国高等教育的成果,他们都不是很老,我想六四事件发生的时候他们也正当青年,他们微笑或严肃地注视着台上因班门弄斧而自惭形愧的大学生们,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也让他们想起了年轻的时候。
我在想,时间过得真快啊。有一种说法是人类的新陈代谢速度是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增大的,代谢越快时间感就会越慢,所以蜂鸟的世界里,人类永远在慢动作;所以年龄随着年龄增大,会感觉时间越来越快,就好像马上,自己什么也还没做,突然就要死去了!或许再过二十年,我也会有那样的感觉吧。
初生
“不该是这个答案!”他从梦中醒来……
“我不相信!”他从梦中醒来……
“为什么让我知道?!”她从梦中醒来……
“不!”……
醒来……醒来……醒来……醒来……
“原来一切都不过是一个无穷无尽的梦!”它从梦中醒来……
那块由几个分子的颗粒抽动了一下,地球上的第一个生命诞生了!
一个梦的记录,20140426
大概描述一下上一个睡眠期做的梦,内容基本如此,有的地方记不大清就略写过去,但仍有几个印象深刻的场景,我甚至还记得我当时的情绪:
我背着书包离开了处在群山之中的地方,看起来是一所学校,即像我的高中,又像是我的初中,当我走了一个山头以后,我发现我有一样东西没有带走,具体是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原本是要回家的,于是我回到刚翻过的山头上,却找不到另一边山脚下的学校了,难以描绘我在梦里的感受,因为我也记不得了,我只记得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我回头,发现前面正待翻越的群山都消失了,却出现了一个草屋,我走到草屋的地方,有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问我要吃鱼吗?
我问:山上怎么会有鱼?
他指了指我的身后。
出现了一个几面都是橙红色的人工水池,无比澄清的水里有鲜红色的鱼在围成一圈快速的游动,就像银河系一样。
我又拿出手机拍照,然后我就打算离开了,此时山不见了:景无多大变化,地却平坦了,我刚走几步,我听见那个男孩说:你有一颗文人墨客的心。
我现在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惶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基本上不用墨汁和墨水也算不上墨客的缘故。
我回答道:我们每个人都有文人墨客的心。
我离开了,穿过一片竹林,到了一个比周围平地高出一米多的公路,公路上有很多车在行驶,我站在路旁。
一辆摩托车停在我面前,上面的中年男人问我:去重庆还是河沿口(我家的方向)?
我问:去河沿口要多少钱?
他鄙夷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便离开了。
我猜想重庆和河沿口就在这条公路的两段,我便走了一段公路到了一个小镇,我问镇上的人河沿口在哪个方向,但没人愿意回答我,搞得我很窘迫。
最后我居然找到一个车站,里面停着一辆破车,我这时发现我口袋里还有钱,便乘车回家了。
我刚到家便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装着我的书包,里面还有我的几本舍不得扔掉的书,我还以为我一直背着它,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把它给弄丢了。
还好有好心人把它给寄了回来。
4.16
是特定波段的视觉无情剥夺
躺在床上不在意天空的生物
操纵设备发出可被觉察的光
以传递交配意愿的暗示信息
他们本身却无法阐释其行为
他们给这行为起了一个名字
爱
而有的时候它却是一个动词
生物质的大脑是概念的噩梦
它保证这些生物生存的快感
但它拒绝就此给出任何说明
生物们却不会给出错误答案
他们早就不再考虑这个问题
黑暗还将一如既往统治夜晚
只有路灯给夜行的灵魂躲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