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斯

天如斯
雨如斯
风如斯
声音如斯
机器如斯
生活如斯
星期天如斯
一场梦如斯
万古愁如斯

超级便签

“喂,喂,听得到吗?喂,喂。好了。嗯!”
突然某个地方传来了某个声音,听起来像一个喝醉了酒的 20 岁单身男人,这声音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类的心里,使用的则是他们各自的母语,即使天生聋哑的人也能感受到这声音,而且有趣的是他们还能理解这声音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显然,这声音是在测试话筒,他马上要说真正重要的话了:
“呃,那个,我就是上帝啊,或者造物主,随便你们理解,大概就是那个意思,那个,我想说的是关于你们这个世界呢,实验失败了,没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对此我们也感到很遗憾,也有点对不住你们,希望你们体谅。就这样了。”
广播戛然而止,当众人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而正一脸尴尬地感到莫名其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四个简体汉字:“实验失败”!即使没能及时理解这几个字所要表达的意思的民族也在那一刻陷入了集体恐慌之中,更何况那群一直以来都自命不凡的中国人。在这些人的恐慌产生更大的破坏之前,造物主就把这个世界扔进了废品区。

但这个世界里的知觉生命体所能感受到的仅仅忽然而至的一阵颤动,但因为整个宇宙都在动,他们也并不能肯定他们是否真的有过那样的感受,接着一群长着翅膀的喷火龙飞过了天空,它们还发出了鸭子一般的叫声。
这极大地震撼了人类,这也远远超出了理性所能支配的范围,破坏的本能从人类的内心不由自由地爆发,就像艺术和个人崇拜,完全莫名其妙,却实在发生了。
十二小时疯狂破坏终止于饥饿和好奇心,因为人们发现这世界实实在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文盾平发现自己能够飞行之后不久就确认了丧尸的存在,他们在被破坏的核电站四周晃荡,但并不攻击其它任何生物,有的喷火龙也落到了地上开始食用人类,但他们似乎并不喜欢人类,不知道是因为被撕破的肚皮里流出的粪水太臭还是脂肪太多,所以当他们发现一个会飞的人类,就毫不犹豫放弃了地上的食物,扑腾着翅膀来追赶。
文盾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飞,但就像开车一样,能把车开起来是一回事,能开好又是另一回事,文盾平飞得不快,但毫无规律可言的运动轨迹让飞行的喷火龙也一筹莫展,它们追了一阵就“嘎嘎”地叫着放弃了追赶。
当终于文盾平能控制自己的时候,他急忙从学校回到了另一个城市的家里,但家中已空无一人,只在桌上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儿子,要是你回来看到这个就不要担心了,我发现我能飞,就带你妈去环游世界了,勿念。”文盾平心里升起一阵失落,他们总是认为自己的儿子无所不能,即使现在也似乎并不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
不断地有人发现自己获得了异乎寻常的能力——有的变得力大无穷,有的可以全光谱隐身,还有一个中年人竟然发现自己可以变成玻璃,结果刚变成玻璃就被路过卡车溅起的石子击为粉碎。
几天之后,开始传来的谣言,说是有一个具有探听能力的人觉察到了来自其他宇宙的信息,显然废品区不止这一个宇宙,而且废品区的宇宙都会慢慢地融合在一起,各种基本参数也会慢慢趋向平均,混合宇宙性质也会随之变化。
据探听者说:
原混合宇宙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强势的黑暗文明,他们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一切新加入的宇宙,然后伺机完全同化这个宇宙并毁灭其中的所有生命体,但目前还不清楚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因为凡是遭遇过这个文明的宇宙都已经覆灭了,没有任何信息留存下来;探听者自己得到的信息也只是这些宇宙的中的文明在不幸被征服之前发出的哀鸿绝唱。而且,因为宇宙的新融合点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完全不能预料地球会在多久之后迎来黑暗文明的打击。
但因为具有探听能力的人只他一人而且他又声称无法探听20光年之内的事物,所以他也很困惑,所以事实上直到打击到来之前一秒,也没有把他的话当真,要不是说这话(发在微博上)的人是知名网红老湿,压根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有这么一个所谓探听者。黑暗文明的打击是便签被贴在天空的整 48 小时后到来的,那时文盾平正坐在帝国大厦顶端发呆,默默注视着满地的废墟残骸,这个曾经在电影中被毁灭过许多次的城市终于毁在自己人手里,但文盾平正忧心的是自己的父母到底跑到哪里去了。突然,文盾平就就注意到了天上的便签被撕开了一个洞,但马上他意识到那只是一个黑色的舰队挡住了其后的便签的一部分而已。
下意识地,文盾平意识到了危险,他赶忙扭头朝另一个方向的天空飞去,一团黑烟击中了地球,地球颤抖了一下开始收缩接着又开始膨胀、爆炸成了弥散太空的陨石,文盾平不由自由地收紧了臀部,一个加速,在宇宙融合的边界达到了旧宇宙的相对论最高速度——光速,但这个速度高于了新宇宙的相对论最高速度,在新旧宇宙定律的交织之中,文盾平冲破了时间的屏障,出现在了宇宙诞生之初,那时候连原子都还在摇篮里,自然不是任何一个正常人类所能生存的地方,即使不正常的人类也是要看是怎样的不正常;文盾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汹涌的粒子热汤煮成了基本粒子。
粗心的造物主并未注意到这一点,还以为本宇宙的宇称不守恒状态是由初设的基本宇宙定律所决定的,当他意识到至少某个环节出了问题时,这个宇宙中已经出现了198964万了文明了,这其中就包括地球·人类文明和地球·蚂蚁文明。
造物主擦了一下工作台,然后拿出了一个培养皿准备进行下一次培养。

毁灭恶作剧

你好,地球人类,我们是银河东北扇区的黑社会。有个种族出了 34 SB 的数据要杀你们。若想免灾,地球标准时间 48 小时内拿出 10 SB 数据到太阳-地球的二号拉格朗日点。否则我们将毁灭地球。
格林威治时间 2020 年 4 月 1 日 16:23:54,整个地球上的所有电子设备全都突然开始用各种各样的语言播放起这条消息来——有的是文本、有的是合成语音、有的甚至还使用了《南方公园》里外星人的图片作为视频画面——它们循环播放了整整 42 分钟。

不管怎样,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场带来了严重经济损失的恶作剧。何况,也没有人能准确说出 SB 的含义,人们只能推断它应该是一个与“字节(byte)”或“比特(bit)”有关的单位。
开始的几个小时,人们都在惊叹这一事件背后的黑客的技术的出神入化,#愚人节 和 #外星人 标签几乎占领了所有的社交网络。但接下来的一个发现彻底改变这一事件的性质。
多国航天局确认在地日二号拉格朗日点发现一艘巨型飞船,并证实 4 月 1 日的“愚人节威胁”信号源自该飞船。各国航天局和军方宣称已在着手组建一支跨国联合应对团队,以调查该飞船的动机。至少,我们得先弄懂 SB 是什么意思。
——《连线》
在英国研究了多年“毫无用处的文明交流学”的社会学教授佐斯·麦金斯基突然成为了领导这有史第一次与外星人交流的团队“四月傻瓜”的负责人。他接到通知的时候刚过了晚上 10 点,正在为新闻上滚动播放的外星飞船画面而惊叹——那毫不对称、毫不尊重空气动力学的外形设计应该来自一个没有丝毫美学概念的种族。
“可我其实并没有经验!”麦金斯基对着电话惊呼道,一直以来他都希望自己和自己的研究能得到人们的重视,但他绝对没想到他的愿意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关乎人类整体命运的方式突然实现——实在太突然了,他根本没什么信心。
“这事儿谁也没有经验。”英国首相在电话另一头说。
团队一共有 14 个人,包括那个老是跟他过不去的同行粟肖雄教授,这个新加坡裔美国人认为具备光年级星际航行的文明一定是善意的。他曾说过:“如果一个文明已经具备了跨越恒星级空间的能力,那么他们就没有什么理由毁灭地球,因为地球所能提供的东西在宇宙中到处都能找到。”
“所以,你现在还觉得他们是善意的吗?”一个小时后麦金斯基被英国陆军情报六局的直升机接到了他们的通信办公室,然后他看着屏幕上的粟肖雄说出了第一句话。
粟肖雄没有回答。他们的目标是试图与外星人沟通,了解他们的想法和目的,最重要的是阻止他们毁灭地球——而他们离截至时间只剩下 41 个小时了!全世界所有人都在等着结果。
麦金斯基要了一杯浓咖啡,接着便开始了工作——小组讨论快速决定如何与外星人交流,而因为外星飞船在之前的通告中使用了电磁波作为通信媒介,所以技术方面应该是不存在问题,唯一的问题是用这技术对外星人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所有预定的 14 位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团队成员在网络上聚齐了,他们每个人的视频上都显示着他们各自的信息。这让他们节省了相互介绍的时间。麦金斯基开门见山,说出了刚才思考出的一些东西:“如果单从那段话上看,可以看出它们对我们至少是有一定了解的。至少他们认为我们能够理解他们的威胁信。所以我们应该直接询问他们,不用担心他们是否能够理解的问题。”
“我同意,我们不需要自我介绍。但尽管如此。”俄罗斯社会学家和语言学家维克多·雅克甫列夫说,“我们也应该努力斟酌我们的句子,避免出现歧义和误解。”
“我们也应该保持我们的尊严。”另一位俄罗斯人谢尔盖·弗拉季连建议道。
“在生存和尊严面前,我觉得我们应该优先考虑生存。”德国人康拉德· 阿登纳直接反驳,“对方的技术水平显然高于我们,我们没有任何武器可以对他们构成威胁。”
“但我们忽略了一点,我们并不清楚他们是否真的是恶意的,这一点还需要……”粟肖雄说。
“如果一封死亡威胁还不算恶意的。”麦金斯基打断了他,“难道你真的觉得这是一个善意的恶作剧?”
粟肖雄的黄色皮肤几乎变成了全红色,他闭了嘴。
阿登纳接着说:“首先我们需要了解他们的条件,SB 是什么,我们是否有能力支付。”
“是的,没错。”雅克甫列夫说,“我们已经直接提问,然后看是否有谈判的可能。”
“什么样的语气会比较好?”麦金斯基问。
“直接无歧义即可,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不必要的礼节都应当省略。”阿登纳说。
“就直接问‘SB是什么意思?’”日本宇宙生命学家坂本武夫说,“他们知道我们的编码方式。”
“我同意。”麦金斯基说,“请大家表态。”
“全票通过。”麦金斯基总结道,将第一条信息发送了出去。
信号沿着麦金斯基操作的计算机传递到了附近的卫星天线,然后再由接收到信号的卫星转发给了拉格朗日点上一动不动的飞船。
一分钟后,他们收到了回音:外星人再次使用了全球广播的方式发送了一条极短的消息:
呵呵。
没有任何一位社会学家预料到了这一点。
“让我们再等等,也许还有话要说。”麦金斯基说。
五分钟过去了。
“它们在嘲笑我们。”麦金斯基有些气恼。
“他们?不一定是复数。”阿登纳保持着他德国人的严谨,“也许我们应该再问一次。”
“也许我们该问问‘呵呵’的意思?”坂本武夫说。
“但我们还不清楚‘SB’的意思,应该一个一个地解决。”阿登纳坚持说,“我们没必要考虑嘲笑的事情,要让它或它们知道我们确实不知道‘SB’的意思。”
于是他们再次发送了消息:“SB是什么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外星人显然没有好心及时答复人类的疑问。
“如果你不告诉我们 SB 的意思?我们将无法向你提供你所需的东西。”
这一次,外星人没让人类多等:“算了,看你们文明目前的发展水平,完全给不出我们要的价,就这样吧。”
“什么叫‘就这样吧’?”一脸严肃的阿登纳突然拍案而起,发出的声音在经过多次转换和放大后将世界各地另外 13 位专家和他们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问问看到底是谁要毁灭我们?”
外星人答复:“道上的规矩你懂的,我们不能透露客户的信息。”
“但我们马上就要被毁灭了!”
“你们不需要给我们强调这个事实。”
“我操死他们!狗杂种!”骄傲的俄罗斯人谢尔盖·弗拉季连破口大骂,“把我说的发过去!”他怒吼道。
“我不能那么做。”麦金斯基说,他现在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太阳穴附近血管的跳动。
“操你!”弗拉季连继续骂道,“我看干脆拼死一战!”
“我们甚至没法靠近他们。”阿登纳已经冷静了下来,“有什么意义?”
接着,全世界的电子设备再次收到了信号:
人类,你们想要生存下去的努力非常值得可怜。但是 10 SB 不是你们能够出得起价,所以就不要再发信息打扰我们了。我们不会再给出任何答复,何况我们也马上要到休息时间了,你们懂的,毕竟这么长的旅途。(哈欠)对了,随便提醒,你们还有大概 39.5 小时的样子,所以享受你们剩下来的时光吧。呵呵
“甚至没有在句尾加上句号。”阿登纳一脸沮丧的站起来,“没希望了,至少应该加上句号。”他发出一声苦笑,似乎疯了一样。
“为什么要这么做?”麦金斯基向外星人发出了信息。
答复很快就到了。
[自动回复]休息中……有事请留言。
“为什么?”
[自动回复]休息中……有事请留言。
如同任何关于世界末日的预言一样,人类发了疯,似乎想要竭尽所能地赶在被毁灭之前毁灭自己。数万年积累的人类秩序在顷刻之间瓦解,来势汹汹的野蛮如海啸般席卷着人类最后的理智——最后的打砸抢烧、最后的性爱狂欢、第一次杀人、第二次杀人、从三十楼上跳下、死亡……而在那些足够安全的禁闭的门户内,人类最后的文明之火还在慰藉着一些绝望的灵魂——最后的下午茶、最后的祷告、第一次忏悔、第二次忏悔、说一万声“我爱你”、死亡……
黑夜了又是白天,它们一直共享着地球,而地球仍然在自己的轨道上毫无偏差地继续运动着。二号拉格朗日点的飞船上一个刚从休息舱出来的六足生物点亮了计算机显示屏,接着便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开启了新一天的好心情。笑声如同传染病传遍了整个飞船,似乎连整艘飞船都被震得发颤。
他们笑得肚子都痛了,然后感到了无聊。
地球上残存的电子设备开始启动并播放消息:
愚人节傻瓜!
愚人节快乐!人类,毁灭你们其实只是我们的恶作剧玩笑,善良的我们对毁灭你们没有任何兴趣,实际上对你们这样一个有趣的文明我们也下不去手。哈哈,抱歉咯
几分钟后,伴着拉格朗日点空间跳跃的尾焰:
对了,之前说的 SB 并不是 SuperBytes 什么的,而是傻逼!哈哈,如果你们懂汉语的话就知道啥意思了。再见
阿登纳推开胯下早已死去的男人,开始了自己余生醒着时再也没有停止过的喋喋不休:“没有句号,没有句号,没有句号,没有句号……”

三月

几个读研究生的同学已经快要去工作了,我才恍惚地意识到自己毕业已经快 3 年了。不过很遗憾,3 年来却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提及的成绩,这几乎让人感到沮丧。

我只是养活了自己。

或者自以为养活了自己,实际上仍然还是一只惴惴不安的寄生虫。

晚了

他们说什么时候都不会晚
只要开始去做就会有收获
就好像他们真的相信一样

病了

我像是患了什么重病
总是觉得很忙
又漫无目的
埋怨自己
像是期待什么
又不能肯定有什么意义
自觉孤独寂寥
又厌恶繁文缛节
没话可说

冰龙 第一章 冬天的孩子

第一章  冬天的孩子

作者:乔治·R·R·马丁

随便翻了一点

**********************

阿达拉最喜欢冬天了,因为寒冷来的时候,冰龙也会来。
她并不清楚到底是寒冷引来了冰龙,还是冰龙带来了寒冷。这样的问题常常困扰着年长她两岁的哥哥杰夫,他是一个带着无尽的好奇心的家伙,但阿达拉并不关心这些问题。只要看到寒冷、白雪和冰龙准时到达,她就开心了。
她总是知道它们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因为那时她的生日也快到了。阿达拉是冬天的孩子,她出生的那个冬天发生了所有人记忆中最严重的冰冻,即使住在隔壁农场的老劳拉也这么说,要知道她可记得所有人出生之前发生过的事。直到现在,人们还在谈论那一次罕见的严寒。阿达拉也经常听到。
人们也谈论其它的事。他们说正是那严重冰冻带来的寒冷杀害了她的母亲,它在她辛苦产子的那个长夜里偷偷潜入,越过阿达拉的父亲建造的火灶,溜进了产床上一层层毯子下面。他们还说寒冷侵入了还在子宫里的阿达拉,让她的皮肤变成了淡蓝色,一出生便是全身冰凉,而自那以后这么多年,她从未变暖过。冬天触碰了她,在她的身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让她归属了它自己。
阿达拉也总是一个离群的孩子。她是一个严肃的小姑娘,很少在乎与其它孩子玩耍。她皮肤是没有血色的白,长着一头金发和大而清澈的蓝眼睛,人们说她很美,但却是一种奇怪的、疏离的美。她会笑,但不多。没人见她哭过。五岁时有一次,她在雪覆的河岸边不小心踩上了一根被盖住的木板上的钉子,它贯穿过了她的脚,但即使这样阿达拉也没有哭泣或嚎啕。她拔出了自己的脚走回了家,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血迹。而当她到家时,她只是说:“父亲,我受伤了。”普通人童年里的恼怒、脾气和眼泪并不属于她。
甚至她的家人也觉得她不一样。她的父亲是一个虎背熊腰的粗糙男人,对别人而言用处不大,但当杰夫缠着他问问题时,他的脸上总会挂起灿烂的笑容。他也常常和阿达拉的姐姐泰莉拥抱和放声大笑。泰莉长着金发和雀斑,和当地所有的男孩子不知羞耻地调情。父亲也经常拥抱阿达拉,但那只会发生在漫长的冬天。但抱着阿达拉的时候,父亲的脸上没有笑容。他只是用肩膀搂着她,用他大大的气力让她小小的身体紧紧地靠着他,他的胸膛抽泣着,大颗的泪珠从他泛红的脸上滚落。他从没有在夏天抱过她。夏天的时候,他总是很忙。
除了阿达拉,夏天的时候每个人都很忙。杰夫在地里和父亲一起劳作,缠着父亲问这问那说个不停,学习着一个农夫应该知道的一切。当他不工作的时候,他就和朋友去河边冒险。泰莉要料理家务和做饭,在忙时还会去路口的旅馆帮工。店主的女儿是她的朋友,他最小的儿子不止是她的朋友。每次回来时她总是带着一脸傻笑和从旅行者和士兵和国王的使者那里听到的流言和新闻。对泰莉和杰夫而言,夏天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他们都很忙,根本顾不上阿达拉。
他们的父亲是最忙的。每天都有一千件事要做,而当他都做了后,又会发现还有一千件。他从凌晨干到黄昏。他的肌肉在夏天变硬变瘦,每天从地里回来时都是一身臭汗,但他总是带着笑容回家。晚餐后,他会和杰夫坐在一起,讲诉故事或回答他的问题;或是告诉泰莉她还不知道的关于烹饪的事;或是到旅馆闲逛。他是属于夏天的男人,真的。
他在夏天从不喝酒,只有在庆祝他兄弟的拜访才会偶尔喝上一杯。
而这又是另一个泰莉和杰夫热爱夏天的原因,那是绿色和热力覆盖世界,生命绽放的时候。只有在夏天时,他们父亲的弟弟,哈尔叔叔才会登门。哈尔是一位为国王效力的龙骑士,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长着一张贵族脸的男人。龙忍受不了寒冷,所以当冬天来临时,哈尔和他的坐骑会飞往南方。但每年夏天他都会回来,带着国王的绿色和金色制服的荣耀,经过这里去往他们北部和西部的战场。在阿达拉的生命力,这场战争一直在持续。
无论何时哈尔来到北方,他都会带来礼物:来自国王的城市的玩具、水晶和黄金首饰、糖果,还总有一瓶带来和他兄弟分享的颇为昂贵的葡萄酒。他会对泰莉坏笑,让她在他的恭维中脸红,杰夫也会为他带来的有关战争和城堡和龙的故事所吸引。至于阿达拉,他常常想用礼物和俏皮话和拥抱逗她笑。但他很少成功。
尽管哈尔有很多好品质,但阿达拉并不喜欢他;因为当哈尔在这里时,就意味着冬天还很远。
此外,曾有一个晚上,当她只有四岁的时候,他们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但她偷听到了他们喝酒时的谈话。“一个庄严的小东西,”哈尔说,“你应该对她和善一点,约翰。你不能为已经发生的事责备她。”
“我不能吗?”她的父亲回答说,他的声音因葡萄酒而粗顿。“不,我想不能。但做起来很难。她看起来喝贝丝一样,但她没有贝丝的一丝温暖。冬天在她体内,你知道。不管什么时候我碰到她都觉得冷,我也记得正是因为她贝丝才死的。”
“你对她太冷漠了。你不想爱其它孩子一样爱她。”
阿达拉记得她父亲之后笑的方式。“爱她?啊,哈尔。我最爱的就是它,我小小的冬天的孩子。但她从没有爱回来过。她的心里没有我的位置,也没有你的,没有我们任何人的。她就是一个这样冰冷的小女孩。”然后他开始哭泣,尽管那是夏天,哈尔也和他在一起。阿达拉躺在床上听着,希望哈尔能够飞走。她一点也不懂得她所听到的,那时候不懂,但她记得,后来她就理解了。
听到时她只有四岁,她没有哭;六岁时她终于理解了,她还是没有哭。哈尔几天后离开了,当他的翅膀从他们头顶越过时,杰夫和泰莉兴奋地招手,三十只龙在夏日的天空摆出骄傲的队形。阿达拉只是站在那里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