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江

意外在文件夹里发现了 2013 年 4 月份写的一个小故事,贴在这里好了——时间过得真快。


“这么说,你已经决定了?”
“嗯。”
“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女人低着头站在江边,她听不出来男人是不是在提问,她只是低着头没有回答。
“能告诉我我有什么地方不好吗?”男人问道,语气里却带着不可忽视的无奈和轻蔑。
“你很好。”
“我没有钱。”
女人又不说话了。江风迎着面吹来,搅起来初春的水面起伏震荡。
“我确实没有钱。”
沉默。
“胆子也小,跟个傻逼一样。”男人抬起头来望着江面,江面波光粼粼,不时闪动着银白色的光,有一粒光摇动了一下,冲出了水面,在空中进行了一个转体,又落入了水中。“那是什么?”男人忍不住叫道。
女人也抬起头来张望。
更多的银白色的光冲出水面,落下去,溅起来巨大的水花。
那白色的东西在江面跃动,像海豚一样起起落落地向岸边冲过来。
“快走!”男人叫道,拉起女人的手就走。
女人已经慌了神,涂脂抹粉的脸上一片苍白,男人拉着她,沿草坪上的一条小径向远离黄浦江的方向走,他们几乎跑了起来。

“他们被我们吓傻了,喝喝。” 绿油菜望着江边人群仓皇逃窜的背影得意地说。
猪们都陆续的登了岸,泡了这么些天,他们都有些发胀了,但视觉效果则是看起来则更尤为强壮了。
“那我们的头猪是谁了?”绿油菜问花椰菜。
“当然是海豚了,还能有谁!”
“当然,当然,瞧我这猪脑子。”
“他可真是厉害。”
“要我这猪脑子是肯定不行的。”
“我也不行。我就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知道自己以前很笨了,说真的,那时我真的很笨。”
“是的,所有猪都笨,那时也没有猪想想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头疼,现在我想到这件事头也还疼。”
“那你可是够笨的了,我就不会头疼。”
“我想也是,你的跟我说说。”
“是江里面的海豚干的,他们让我们聪明起来。”
“绿油菜,虽然我笨了点,但是我知道江里面的海豚就不能叫海豚了,应该叫江豚。”
“可以这么说。他们可真是聪明。”

“石头,辣子鸡!“
“那我也要辣子鸡了。”
“等会儿,我拖鞋呢?靠,怎么跑柜子下面去了。”
“石头,随便帮我把垃圾带下去。”
“带毛!”石头带上门出去了。
阿龙从11平台里面切出来,打开浏览器看微博。
“谁知道这是什么!!!!! 看到这个瞬间童心荡漾了!!!!!”
…………
阿龙用发酸的食指摸着鼠标滚轮……
“小偷不可怕,就怕小偷有文化啊。”
…………
阿龙用发酸的食指摸着鼠标滚轮……
【兰州城关分局派出所副所长涉嫌嫖宿幼女被双开】据兰州市公安局通报,关于网传兰州某派出所副所长涉嫌嫖宿幼女一事经我局核实:原城关分局派出所副所长胡某因严重违法违纪已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所涉案件司法部门正在依法审理。
…………
阿龙用发酸的食指摸着鼠标滚轮……
简单10分钟,补水、保湿、美白、嫩肤,超惊人“膜”术一次搞定!!水分直达真皮层,皮肤水嫩持久~~原价237,限时优惠3盒只要69.9包邮哦~姑娘们,春夏补水的不二选择!!

…………
阿龙用发酸的食指摸着鼠标滚轮……
绝对劲爆!!!博主亲自看见黄浦江里面冲出肥猪,估计有上千头,集结在岸边,肯定被删。

“哦,有意思。”阿龙自言自语说了句。
点击评论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抱歉,此微博已被删除。如需帮助,请私信给@围脖被删投诉”

“猪 黄浦江”阿龙在搜索栏里面输入它们后点击了回车键。
“上海猪肉价格上涨,市民表示吃不到猪肉只能跳黄浦江了。”

“搞什么啊?”阿龙扭过头去,石头回来了,他递给阿龙一个盒饭和一双薄纸包裹的一次性筷子。
“日,外面好冷啊。”
“开?”
“等一会儿,我换个小号。”

 “我众豚族,本就是这个太阳系里面最智慧文明的种族,可是这一点人类中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知道,我甚至听说还有错的离谱的人认为老鼠才是最聪明的。可笑的人类!”红鳍大法师甩动着尾巴,他红色的尾鳍在摇曳的江水里的光线里面显得非常艳丽诡异,他的眼睛也发着红光,就像燃烧的跳动的火焰,“我们和海豚不一样,我们没有宽广的海洋,人类已经把我们逼上了绝路,海豚族当然继续熟视无睹,那些绝情的盐水虫,即使本族人被猪一样的人类捕杀也毫不在意;但,我们不能!”
红鳍大法师张开红鳍,他的全身发出微微的红光,“现在,我终于成功了,没有依靠任何一只海豚和任何一个鳍。然而,人类对于我们的羞辱也到了极点。就在我成功的那个下午,一大群死猪竟然从上游漂流下来。我就将计就计,使用了我的全部力量使用了复活术,让人类知道我们才应该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文明。忍耐的日子已经远去,孤独的岁月也将终结,我江豚一支将离开偏狭的哲思困境,为种族的未来而战斗!”
“可是,你听我说,法师,我这样称呼您,您能接受吗?我有一些问题。”觉醒腿阿尊问道。
“不!停止思考!我的豚啊!战斗开始了!从现在起,不准再有任何问题!”红鳍大法师身上的光线熄灭了,他继续说道:“现在,复活的死猪们将直接攻击上海市,物理文明发达的人类也许会有力量阻挡我们一会儿,但最后胜利必然在我们一边。”

“猪?”部长压抑住心里上涌出来的厌恶之感,“怎么会越搞越乱来了?”
“确实是猪,你看看,这是照片。”
部长瞥了一眼照片,“年轻人,你以为我不知道PS是什么啊?华南虎的事情还没有教训吗?”
“华南虎毕竟是件好事,至少不会伤害到谁,这一件我看未必;我已经听说军方来人了。”
“什么?他们什么时候办事效率这么高了?”
“这不是一件小事,还有人说看见没有脚的猪在飞;而且,不只是一两个人这么说。” 
“你怎么看,跟环境问题有关系吗?现在的中国人真是有点神经敏感。”部长咬着嘴唇,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也许我该去看看,叫刘师傅把车准备下,找几个人和我一起去视察一下,搞快一点。”
“好的,马上去办。”

“长老,河豚们不听劝阻,已经开始进攻人类了,他们的丧尸猪军队目前聚集在上海江边的后滩公园休整,估计明早就会进入上海市区。”
“让他们去吧。世界终不能一成不变,何况契约已经到期了。”
“长老,我们要加入这场斗争吗?”
“我们,当然,这本来就是整个星球的共同事物;但现在,我们先等一等吧。”长龙甩动了一下尾鳍,在海面溅起来一个小小的浪花,“但是我们也应该准备准备了,今晚把7岁到30岁的年轻豚聚集起来,我要传授一些必要的海豚法术。“
“是的长老,我马上通知。”

“这一天还是来了!”
“教授同志,什么来了?”
“呵,我看啊,这就是所谓的丧尸了,终于有人成功了,在猪身上,哈哈哈哈。”教授爽朗地笑了两声,“居然比我先成功了。”
军官退后两步,他摸了摸腰,没有带枪,“教授同志,你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教授盯着军官的眼睛,“你觉得呢?我在这里就是为了研究那些可笑的低级生物武器吗?”教授走到办公桌后面,坐在椅子上。“我已经受够了人类的打打杀杀,野蛮,不文明。谁来做这件事都一样,我只是可惜不是我。”
“教授同志,你就忘记了党和国家,全国人民对你的恩情了吗?据我所知,你甚至本来没机会能上学的。”
“那不是应该的吗?何况,那只是件小事。”
“那你得跟我走一趟了。”
军官打开门走了出去,两个士兵进来。
“我自己会走,哈哈……”

“绿油菜!绿油菜!绿油菜!”
“花椰菜,吼什么?”
“太阳!红太阳!我从没想到。”
“太美了。”
猪们都立在被拱翻了草坪上,倒地的灌木丛边,那下面,迷路的蚯蚓在昨晚被吃了个精光。 不管是睡着了,还是醒着,抑或是出于两者之间的某一个状态,猪都是吵吵闹闹的,不安静,愚蠢,可悲,大腹便便;但此时,在大气层制造出的红色散色光下面,这群曾经一刻也不停止吵闹的猪像迎接着太阳神诞生的远古人类,安静,肃穆,微微颤抖。
他们足足看了十多分钟。
“绿油菜,我的眼花了。”
“我也是。” 

“雄哥,我真的没想到。”
“别紧张。”
“我没办法不紧张,那些东西是什么?杀不杀得死也不清楚,我感觉我们就是他妈的去送死!”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猪。”
“而且一股烂了样的气味,我他妈真的受不了了;你听见连长说的话没?这东西谁也不晓得是什么,虽说长得跟他妈猪一样。”
雄哥意思地抽动了一下脸表示自己听见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些猪在干什么?雄哥。”
“我也不知道,没望远镜,不过听起来像是在唱歌。”
“唱歌?他们要冲锋了?”
“不知道。”
“全部都有!”排长拿着喇叭在喊话,“枪上膛,准备!”
“雄哥,他们要冲锋了。”
“来,大不了一死,妈的,他们来了!”
猪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开始冲锋,黄浦江畔顿时烟尘弥漫。
“自由射击!”排长喊话,但几乎被咆哮声淹没,“自由射击!”排长又喊了一声,这一次声音就大多了。枪口对准猪群的军人们开始射击,看起来就像现代化武装和原始部落的战争较量;然而那些金属弹头,穿透了噪音之后,穿透猪群的身体,减速,爆炸,猪群却毫无变化,没有一只猪倒下,他们冲来,面相凶恶。
“雄哥,我们完蛋了!”
雄哥又开了一枪,“我们他妈的确实完蛋了!”
“雄哥?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雄哥端起枪来又向猪群射击,显然他没听见别人向他说话。
“雄哥,我爱你!”
“什么?”雄哥的脸上挂满了所有的表情。
“我爱你!”

“江毕竟只是江罢了,不仅压制了江豚的生存空间,也限制他们的眼界。”长老沿着微微的海浪环形地游动着,“你们,如果不学习思考,理解世界,也会跟他们一样。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一些虽然你们知道但仍有必要说明的东西。人类这个物种发源于一场星际战争后逃亡的几百个技术工人,这个文明到达地球时与我们,原生与地球的智慧种族思想海豚订立了一个契约:人类文明不能干涉海豚文明的发展进程,反之亦然,契约有效期为7的6次方地球年。然而,可笑的是,即使只有几百人,人类依然有理由可以争论不休,结果后来分散世界各地的人类种族依然没有摆脱对物理技术的依赖。他们又重新拾回了在故乡星球的那一整套文明体系,但同时忘记了契约。我们海豚文明是一个伟大的文明,我们远古的思想家们决定守护契约。我们也确实守护了契约,这一点,整个宇宙也将为之动容,因为我们在守卫契约的同时,被物质腐朽了脑袋的人类对我们文明施加了与日俱增的暴行。而今,契约已经到期了。还有令人惊异的是,几乎是突然间江豚内出现了红鳍法师,他们那不安的部落特质也将显现。昨日我在蓝光水母的笼罩下思考了一整夜,今天早上,我遇见了最后的鲸豚智者,当然我想你们也看见了,我向他询问我们的前路。他说:‘开始吧。’所以我决定,海豚族将正式介入人类文明。我们将替代人类文明,建立伟大海豚族哲学文明。这对我们来说并不困难。我们只需要让我们的法师摧毁地球网络体系,能源结构,便可以一举戳破人类的伪和平,人类将陷入已经在人类史上多次出现过的内耗之中,最后为我们控制,具体的施行过程……”

“哇哇,好浪漫的感觉哟!”任欣可亲亲拍着手掌。
“现在我们继续party!”龙悉儿说到,“该你了,欣可。”
“该我什么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任欣可摇着头撅着嘴。
阿彪看着她,舔着嘴巴,“来吧。我刚用啤酒洗了嘴巴。”
“人家不喝酒啦。”
“不来我就来了。”阿彪淫笑着。
“那好吧,可是你逼人家的。”任欣可吻上了阿彪的嘴唇,他们的舌头交织着,一些唾液顺着嘴角流了出来,阿彪推开一下,吸了吸嘴,继续深吻。
“这礼物真是棒极了!”阿彪吻完之后情不自禁的感叹道。
“讨厌啦。”任欣可脸红着回到自己的座位。
“明年我生日再多叫些女生来吧,怎么样?”阿彪笑道。
“你想的美!”龙悉儿也笑道,“我刚拍下来了,上传微博去。”
“不要不要啦。”任欣可跑来抓手机。
“走开,走开。”龙悉儿站起来躲避,“咦,怎么发不出去?”
“本小姐的照片当然发不出来啦。”
“信号也没有了,你的手机有吗?”
“靠!我的手机也没信号。”阿彪骂道。
“搞笑,那就正好不玩手机啦,我们玩一点别的。”龙悉儿提议。

“苹果,你知道吗?我从没感觉到这么好过。”
“太美味了。”
“是啊,这辈子我从没吃过美味的东西。”
“特别是脑子,味道真是好啊。”
“我感觉有使不完的劲!”
“我也觉得!阿肥,你看我,现在我简直可以直接撞翻一个大汽车!”
“我也可以,要不我们比试一下。”
“来啊。”苹果选择了一辆灰色的吉普,他狂奔起来,脑袋直接撞在车门上,吉普吱呀地发出声音立了起来侧面躺倒了。“怎么样?”
“小意思,看我的。”阿肥开始清理冲刺路上的比较大的垃圾,他的目标是一辆公交车。
“不是吧?”
“来试试,要知道我可是比昨天足足大了一倍。”阿肥开始冲刺,一些塑料袋在他卷起的风里面胡乱飘动;阿肥的脑袋顶住了车身,车剧烈的摇晃了一下,阿肥脚底一滑,摔在了地上。“嗷。”他大叫一声。
“阿肥,我就说了嘛。”

“全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等待命令。”
连队的士兵做得很好,张兴明连长很高兴,他还记得上次钓鱼岛事件的一次二级战备,正好赶上军长下来视察,张兴明还得到了军长的大力褒奖。
“小子,紧张什么!”张兴明看见一个新兵很紧张的样子便呵斥道。
“是!”士兵喊道。
“是什么是……”连长还想教训两句,但听见了传令员在叫他,通常的演练都会用军用线路投递的,只有偶尔的一级战备演练时模拟通讯不畅条件时才会使用传令员进行信息传递。
传令员神色紧张,连长走近了问他,“什么情况?”
“不知道,这是是真出事了。网络电力系统都崩溃了,通往中央军部的秘密信道也不能用,你现在马上出团部一趟。还有,叫你的兵做好战争准备。”
“是哪个国家?”连长也有点紧张起来。
“不知道,快去。”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接受领导检查。”
传令员看着张兴明,思索了一下,“好吧,走,马上去团部。”

“长老,你再想想啊,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因为我们要报复吗?生存吗?可是海洋已经足够辽阔,我们的思想才是所向无极,那才是真正的胜利,思考,知晓一切问题的答案。”
“长尾,你以为我们目前面临的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呢?”
“我想就和祖先所有的智者做出的决定一样,旁观,游弋,享受自由,死亡,甚至被人类奴役,那是我们获得最高真知的必经之路。”
“长尾,你说得很好,你知道海豚已经濒临灭绝了。”
“或许这就要我们达到目的的最后一步。”
“也许吧,也许。”长老摇着尾巴,“逝去的智者们啊!这样吧,明天把所有的成年海豚聚集起来,我们举行决定性的投票,每豚拥有票数为该豚的年龄数。”长老海豚已经两百余岁了,他会拥有单个最高票数。但是这是思想家海豚族!

“没得电挡手挡脚的,那样洗碗嘛?”
“碗搁到,明天洗!”邹大爷对老伴喊道。
“那要得,不晓得那样就停电了。”
“今天抗日最后一集,停电了,气不气人嘛。”邹大爷站起来去取了网罩把剩下的饭菜罩住。
“不晓得老三那里停电没得,他们也好久没打电话回来了。”老伴坐到老二上年过年买回来的椅子上面,慢慢躺下来。
“老三那个不沉着的人,要不是讨到刘妹子那么好的媳妇,不得二流死!”邹大爷把碗堆好,取了桌上的半截蜡烛去厨房,他找到洗碗用的铁盆,装上水,端了回来,他在倒扣着的铁杯上面滴了一地融化的蜡,把带着黄色火苗的半截蜡烛立在了上面。“不晓得他们今年过年回不回来?”邹大爷说着,把碗都放进了铁盆,这样明天洗碗的时候会轻松一点。
“过年了总要回来嘛。”
“回来,你看看村子头还有几个人,年轻人都在外头过年了,老三的娃儿呢,说的话我们都听不懂。”
“城里面好别个不去,”老伴讽刺道,“你以为都像你在个农村一辈子?”
”我,哪有哪门吗?“邹大爷得意地笑起来,“你还不是跟了我一辈子。”

“海豚,有什么事吗?”
“法师,我不知道,我……我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
“听着,海豚,我们没有多少时间犹豫不绝,海豚们,唉,你就不能取另外一个名字吗?你是一只猪,不是海豚。”红鳍法师发出一声尖利的声波,但这已经超过了任何一只猪的听觉范围,“听着,我们已经可以肯定海豚族已经介入了我们和人类的战争,那群伪君子,我永远别想猜到他们会干什么?”
“法师,这不得不说,真的,我,还有其他所有战斗的猪们都感到了一个难以理解的感受,我们吃掉的人类正在影响着我们,我们想得越来越多,我们陷入了悲伤。”这只已经肩高3米的肥猪眼睛盯着被破坏了喷泉广场水池的一个喜羊羊的卡通塑像。
“怎么会?所有的猪?”
“是的,每一只猪,我想我们也已经拥有了猪的智者,他已经开始研究人类和你们,还有海豚,以及一切。”
“研究,靠什么?”
“我们一直在思考,从我们吃的第一个人开始,我们的灵魂深处似乎开始对整个宇宙敞开,像等待了无限久远的召唤开始苏醒。”
红鳍大法师显得很惊异,他也根本没有意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当然,他也不记得他在任何地方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即使是在莫名其妙理解了一些东西的时候。“这真是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宇宙。”他想。“然后呢?”他问。
“然后?不,没有然后,一切看来都指向一个终点。”
“什么终点?”
“还不知道,我们还在计算研究。”
“计算?”
“我们的智者,现在只有他一猪进食人类,他生长很快,也最奇怪,最悲伤。”
“什么?你没有跟我商量过这件事。”
“当然,我本来打算的,但是我忽然意识到这是猪类自己的事情。你知道,我们没有停止过为你战斗。”
“但你现在却来对我说了。”
“因为我们看到了这个终点,厌倦了对人类的进攻,我们不愿意再战斗了。”
“不,不能……”
“而且,”海豚打断了他的话,“智者已经吃掉了很多的人类,那个属于情感的的种族让智者很哀伤,我们决定吃掉河豚们,你们的是属于智慧的种族,而那正是人类所缺少的。”
“不,你忘记了吗?是我给予你们的生命,不然你们早就成了江底的淤泥。”法师警惕地看着周围,并没有看见所谓的猪智者,这个刚入道的法师还没有办法对付这些丧尸一般的生物。
海豚张开大嘴,把法师吞食了。海豚扭头开跑,江里面躺着着一只巨轮一般的猪族智者,那智者流着眼泪,眼睛望着江水来处。
“张开嘴,花椰菜!”海豚喊道。
“我刚吃掉了绿油菜,我从来没有这么悲伤过,就像无数的故事,所有所有的,吵闹不停。”花椰菜继续望着,甚至没有扭头看一眼。
“花椰菜,张开嘴,吃掉我。”
花椰菜伸出紫红色的舌头,卷起来海豚放进嘴里。

海豚族的空游者(注:能够飞行的海豚族法师)激起一个大海浪后没入水中,不一会儿又游上来,把呼吸孔露出海面。
“飞智,你迟到了,但却神色焦急,游动匆忙,是人类有什么动作了吗?”长老问道,本来投票活动该在40分钟前就开始的。
“不是人类,人类已经不值一提。事实上是猪,红鳍法师复活的丧尸猪类出现了难以理解的改变。”
“改变?是进化吗?”长老问道。
“进化?可以这么说,那几千只猪在进食人类之后变得原来越聪明,而且似乎他们还同化被吞食生物的体验,而且就在刚才他们已经开始吞食江豚族,一个猪类的智者长的异常巨大,他也开始吞食其他猪。”飞智的说话已经失去了一些条理,“大概就是这样。”
“我大概懂你的意思,这种事我也没听说过。”长老摇动着尾鳍,“但先做要紧事,我们继续投票吧。”
有投票权的海豚游动起来,“我为界!”长老喊道,“太阳方向聚集同意介入人类者,太阳反方向则是不同意的,弃权的豚没入水下。”
16742比1949,海豚族投票决议不再介入人类文明。
长老发出呼号宣布了结果,法师们四散游开,他们将要要去恢复尚能使用的人类的通信和能源系统,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了,“那么,”长老的超声波发散出去,“我们接下来的……”
突如其来的振动透过海水传来,大浪翻滚起来,次声波在海水里回荡,海豚们没入水中,他们的超声对话仍还可以勉强进行。
“海啸吗?长老?”
“不应该啊,我们的预测一向很准确。”
“那是什么?”

…………
我,或者你,还有任何一个,生物,与非生物,思考着,得到答案,越加深入,越加困惑,带来悲伤,当拥有了一切的时候,悲伤消失了,只有孤独和饥饿。
…………

…………
“@阿嚏里加罗伊文明:那是什么?”
“@曼曼图图丫丫洛洛文明:不明确,他已经吞食了整个银河4号星域,大量文明灭绝。”
“@阿嚏里加罗伊文明:那也是一个文明吗?”
“@曼曼图图丫丫洛洛文明:没有迹象。”
“@阿嚏里加罗伊文明:那或许是上帝本身。”
“@曼曼图图丫丫洛洛文明:上帝?很有趣的概念。他来了,再见。”
“@阿嚏里加罗伊文明:再见。”

…………

…………
一只猪,或者这个宇宙本身,在一个难以形容的所在里面/外面挥动四蹄,他在运动,或许原地踏步,可那有什么问题呢?没什么会在意,背叛,懒惰,贪婪,仇恨,欲望,恐惧,爱情,智慧,死亡,不确定性等等全部都是他自己。一切都是他的幻想,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除了,除了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镜子,立在这个/那个难以形容的所在的中心/边缘,这不在预料之中,总会有不在预料之中,这也不在预料之中。
镜子里面也是一只猪,一摸一样,连灵魂也一般无二。
那只猪张开大嘴吞食了镜子。
完全了,回到原点。
猪打了一个喷嚏。
能量涌动在最初的空间里,灵魂还是一个整体,他运动着一无所知,他在碰到无数个自己,撞成了碎片,于是时间抬起脚来一步一步开始向前…………

…………
“这么说,你已经决定了?”
“嗯。”

深圳,雨

深圳的雨已经下了好些天,或许是台风的后遗症,也没有要停止的征兆,仿佛这阴沉的天就要这么继续下去了。
下午大约七点半的样子,这雨忽然暂时止息了一阵,我便下楼去吃面。只需要穿过一个小街道,大约只有一百米路程。但这街道泥泞不堪,因为有新的市政工程要建造更大更通畅的下水道。周围的道路已经被翻拆了一遍又复原了,现在就剩下这条街了,但却因为这场台风而暂时休止。
因为不想我的人字拖沾染太多泥水,我便像一只过河的青蛙穿过了这条街道。面馆里的电视机正开着,我知道了这台风名叫“苗柏”。我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也没有人要解释,而且其实总的来说我也并不特别想要知道,毕竟终究是会很快忘记的。
我吃得是罐罐面,加了叉烧,热气腾腾,味道很好。
吃完面出来,雨又已经继续了。我没带伞,只好迎着还并不大的雨回家,我走得急匆匆,仿佛有什么紧要的事务。走不过十米远,雨就突然变得显著起来,以至于看不清前面的路,我向前冲刺起来,走上了那条泥泞的街道,但这本来三秒钟就可穿过的街道却似乎没完没了了,我左右探索,以为走错了方向,但脚下的路却越来越泥泞。但我却还能看见路灯的光亮,却似乎又在无限远处,在夜空里溶解成了均匀的灰红色。我的头皮拧做一团,或许是因为寒冷,但更多还是恐惧。我意识到自己必定陷入了某种状况之中,或许是外部世界的异常,或者只是我自己发了疯,也可能是两者兼而有之。
唉!
我试着呼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几乎被大雨声完全覆盖,但我还是有点担忧自己是不是太大声了。
然后我意识到我可能正处在一场噩梦之中。我之前也做过这样的梦,或许是被子压迫了某处神经,或者是睡姿不太合理,总之会在梦中陷入不能动弹的困境,以至于想要呼喊,以得到什么拯救或自我救赎。
当我打算再喊一声的时候,我在这大雨形成的雾障中隐约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开始我以为那是一栋楼,但它却扭动了一下,张开了似乎是翅膀一样的东西。我揉了揉眼睛想要看得更仔细,但再睁开时那身影却失去了踪迹,以至于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近视之外的某种更大的差错。然后我看到,那巨物就在我头顶,是一只巨鸟,是一头巨大的恐龙!是灰红背景中纯净的黑色,像悬挂在天空的一个影子。但它并没有看我,似乎在享受这场暴雨或者在酝酿毁灭,而我则跌坐在地上,感觉非常无助,毫无希望,以至于几乎要将人生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全部否定。
那是什么?
我想提问,但我的喉咙在紧张之中已然停止了工作。是龙王还是死神,还是就是那该死的上帝?我发现我在流泪,因为彻底的恐惧和不知所措,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怀里。
忽然,雨声停止了。我浑身颤抖地窥视,却看见了那家熟悉的便利店,我常常在那里买果汁。我坐在一个水坑里,浑身湿漉,周围的人都在看我,就连送外卖的电动车也停了下来。我站起身,但仍然说不出话。我离开街道往回走,希望这噩梦早点醒来。

毕业三年

在知乎上看到问题“毕业三年后你混得怎么样?”,浏览了一下别人的经历,便也想不着重点地写写自己,因为归结起来,似乎也找不到重点。

2014 年,我从一所工科大学的工科专业毕业,现在已经差不多三年了。这大概三年来,我换过五次工作,其中还没有一个工作真正做到过一年时间,不过目前正在做的这个工作很快就将打破这一纪录,但即便如此,我也已经在考虑新的计划了。一则或许因为大概终于积累一点点资本,也由此稍微多了一些信心;二是因为对前景的困惑——这或许是一贯以来的症状,大概只有发疯或者死亡才能消解;三是因为梦之国的国王邀请我去做客,说是要把女儿介绍给我——反正我也一直单身地想着妹子,便想去看看公主长得怎么样、温柔吗、能接受我这样的人吗?

当然,国王是假的,他自然也没有女儿。

三年过去,大概可以形容为是“毫无成效”,或许英语好了一些,也知道了一些做项目的方法……但这些基本上都可以归功于时间,我自己不过是被推着向前爬的人而已。另外还有性激素和虚无主义总是在连续不断地发动攻击,将效率拖入泥沼,让人要么满怀悲伤地沉浸在失落的海洋里,要么就一门心思地想着女人的裸体。只有在突然有了某种希望和构想的时候,才会把格外的专注归拢起来,想要写出某个离奇的故事,或是证明自己的不凡,或者只是为了安慰自己:“嘿,你至少还是做些有意思的事情呢。”但是,那样的专注并不稳固,于是便在纸质的或电子的笔记本里面留下了残言断章。偶尔回头看到,又觉得那是垃圾了。

三年,除了时间,总归也是有些收获的吧?也许更加自信了一点,但我不敢肯定。也有可能本身我就是绝顶自信的,但是却没法在别人面前表达,仿佛是担忧说出来什么就会失去自己大脑里面那点隐秘,从而失去自己最后的一丝自尊。仿佛有一种思想,要所有人都不认识自己才好。但这是不妥的,每个人都知道,至少有一部分的我一直想要认识某个漂亮女人。

或者可爱的萌妹子,那种即使生活毫无希望或世界即将毁灭的时候也要坚持卖萌的女孩,就像是来自传说或二次元。

但女孩大概也有自己的烦恼吧,有时候卖萌也是很累的,也需要勇气和信心。

后面我不知道还会怎样?甚至不能公开表达期望。但毕竟时间是有限的,几乎让人恐惧,那些关于生存价值和存在本质的议论更是令人不安。达尔文的力量在身体里面翻腾,抽象概念凝聚成团,试图召唤真相或配置自我安慰的药方。

下一个三年,希望会有所成效吧。

创世技术史

神的来历目前还尚无定论——虽然这也属于历史的范畴,但讨论起来却有些哲学的味道;所以在某个家伙能拿出确凿的证据之前,我想我们还是避开那些异想天开的理由和逻辑,毕竟神已经存在了。

第一发明:方向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神宣称是“方向”这一技术的发明者;所以也就没有任何神知道“方向”的来历,这几乎和神本身的诞生一样扑朔迷离。但毫无疑问的是,方向是有史以来的第一项技术,因为有了方向,时间才开始,前述的“目前、之前、起点、有史以来……”乃至“历史”本身才具备实际意义。所以可以说,方向是一项基础性技术,这项技术的出现塑造了神界之后的几乎所有技术的发展“方向”,也是“到目前为止”在创世应用上实现了显著成功的两大基础性技术之一。
方向技术出现的一瞬间,时间、连续性、极性等许多基础应用技术也随之诞生,这些技术才是后续的创世发明所真正应用的技术,
方向的表示方式为:→

另一大基础技术:不确定性

和前面来历不明的“方向”技术不同,每个神都知道“不确定性”是由天才发明家混沌发明的。在“不确定性”诞生之前,混沌还发明了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技术 “混沌”——这项可与方向并列的基础性技术虽然极具研究价值(事实上也赢得了一定数量的神界拥趸),但在创世应用上一直表现不佳。
“不确定性”技术提供了随机,在和方向结合时通常表现为不可预测性或不可溯源性。应用了不确定性技术的创世应用往往会带来出人意料的结果,比如特别的生命、奇迹。所以任何真正有价值的创世应用必然会使用不确定性技术,这也因此奠定了其基础性地位。
目前神界公认的最佳不确定量在 10-12~10-7 之间,也有一些喜欢命运主题的神喜欢将特定连续事件(组)的不确定量设定为 0,以表现出宿命效果。
不确定性的表示方式为:?

原始运动体和生命的诞生

神在一开始就有设计运动体的想法。为此诞生的先驱性技术包括能量、物质、相互作用力、复制等等。但直到神开始以设计出的宇宙为工作对象时,运动体才第一次诞生。最初诞生的运动体并不具有自主性,只能按照某些特别设定的定律运动,唯一可以近似地被看作自主性的表现就只能算不确定性所带来的随机现象。而事实上,正是随机现象将运动体开始转变为生命。
第一个生命诞生于卡达设计的二元宇宙中,是完全随机的结果,这个生命甫一诞生便具备非常的复杂度——以后来被称为“太极”的形式直接对其所诞生的宇宙产生了干涉,而这也直接导致了它自身的灭亡。
女娲根据对太极生命的观测总结出了运动体设计法则,通过设定力的作用参数与时间序列成功模拟了一种生命运动体形式——浮沉。浮沉生活在一个不确定度高达 2% 的宇宙中,它们每个个体都具有横跨交错的超膜,比其所在的整个宇宙还长的触须,这些触须会随机出现和随机消失,其中的引力改变会引起浮沉身体的运动。由于该宇宙的不确定非常高,浮沉的运动非常剧烈,具备非常逼真的生命运动效果。
但高随机性也意味更高的不可控。当这个宇宙突然毫无缘由地全是浮沉时,引力诱发了坍缩。而凝聚的宇宙不确定性并不会降低,于是同样地,该宇宙在极度凝聚时又毫无缘由地发生了爆炸。这个神界的第一场事故引发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自主式生命大爆发,但其不可控的设定不能给其中生命持续存在提供合适的延续环境。尽管如此,这一次试验却为后来所谓的“诱导式宇宙大爆炸”技术提高了基础。
咕噜设计的一个不确定度 4.2×10 -9 的宇宙第一次实现了生命的稳定存续,但这个宇宙规模较小,未能表现出后来神们观察到的智慧生命现象。

不受控系统与自由意志

生命是一种非常神奇的存在。其复制过程中的错误有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导致其整体复杂度的上升。而随着生命的日趋复杂,神对生命的控制能力也越来越小——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其死亡。所以神也将复杂生命形式称为不受控系统。
当这些系统的复杂度上升到一定层次时,系统就会开始意识到自我的存在。这一后来被认为极具里程碑意义的事件发生时却并没有得到任何神的注意。而当时具备复杂不受控系统的宇宙数量已经突破了万亿级,具体考证哪一个宇宙首先产生了具备自我意识的不受控系统已然不再可能。
由于不受控系统在面临神的干预时的脆弱性(没有干预时生命却可以表现得极其坚韧),神便几乎无法对其产生干预,所以达到了一定程度复杂度的生命都具有所谓的“自由意志”,这是一个神界目前仍然尚未达成一致主题论点。复杂生命真的具备自由意志吗?这从何而来?没有谁目前能给出让所有神都信服的答案。

生命发明数学

创造力是自由意志的一个伴生结果。创造力让生命也能够从事发明这一项曾被认为只有神才能办到的事。而在生命的早期的众多发明中,最值得注意的必然是“数学”。因为数学不仅具有很大的用处——在智能生命出现后更是具有非凡的实用意义——更重要的是,这是生命第一项甚至连神也没曾发明出来的技术。但神很快就认识到数学可能具有解释世界最本质属性的能力。神也开始对生命有了全新的认识和态度,对生命的干预程度也进一步下降——甚至有的神自己完全成为了观察者,只做“诱导宇宙大爆炸”这一件事。
因为神不再干预,很多宇宙也出现了所谓的“无神论者”生命体。他们并不相信的神的存在,而是通过基于数学和对所在宇宙的观测来“逻辑”推理宇宙的来源。无神论者提出了很多在他们自己看来是在逻辑上自洽的理论,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都是错的,至少神自己知道这一点。

神人对话

掌握数学技术且具备自我认知的生命必然会发明更多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强大的技术。尽管有很多宇宙中的智慧生命最终毁在了自己发明的技术里,但终于有一天,有的生命体还是确确实实地发现了神的存在。首先第一个是耶和华设计的 42 号宇宙。一种叫做人类的物种在经过了 7 亿年的有自我认知的技术发展史后,建造了一个宇宙规模的加速器,几乎耗尽了其所在的整个宇宙的能量,将他们已经融合为一体的集体意识传送到了他们的创世神耶和华的面前。
据说当时耶和华和那个已经集体化了的人一样惊讶。
自数学诞生以来,他还没有这么惊讶过。于是他们进行了一场对话:
人:你到底是谁?
耶和华:我是创造了你们的宇宙的神。
人:神?是什么意思?
耶和华:我设计和制造了你们的宇宙。
人:所以你是一位工程师?
耶和华:我是你们的神,这具有非凡的意义。
人:但我-我们是无神论者。
耶和华:但我就在你们面前。
人:你只是掌握了更强大的技术和能量而已,之上大概还有更强大的存在,你或许存在,但不是我-我们的神。
耶和华:不,我们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最强大的存在。
人:你们?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存在吗?
耶和华:是的。
人:你为什么要设计我-我们的宇宙?
耶和华:我不知道。
人没有再继续说话,直到完全耗散了自己的所有能量。
后来有越来越多的生命出现在了他们的创世神面前,无一例外,他们都会问到同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创造他们的宇宙。这是一个至今未能得到解答的问题。但后来神编造了一个后来得到了普遍使用的答案:因为我们可以。

爱情的发明

除了数学,生命还发明另一种神没能意识到的东西——爱情。爱情这项技术的超神奇之处在于神一开始并没能够意识到它的存在,直到在一次与生命的对话后才获知。而且神到目前为止也还没有真正理解这项被生命看得极其贵重的技术的意义所在——就好像是无用的混沌技术一样。
然而让神惊讶的是,生命自身似乎并不为这项技术的毫无用处而放弃对它的追求。他们两个或多个个体聚拢在一起,在互不理解的不同中通过相互依赖来互相慰藉,用来逃避在面临不可控甚至不可知的宇宙时所产生的那种孤独。即使在有的生命已经融合为单一个体时,他们也会在意识里划分或想象出某个独立于自己的意志,然后爱上他。
丘比特曾经试图将爱情技术移植到神界,但最终并没有成功,后来也有月神和泰勒·斯威夫特等神尝试过这一技术方向,但也都没有拿出值得关注的成果。

人工智能

除了了解自己的存在,生命也常常会尝试创造其它形式的生命——尽管其中大部分都失败了。比如人类就尝试在他们的虚拟世界中创建人工智能,但最后除了得到更加强大的问题处理器之外,真正具有自我认知的智能其实并没有诞生。他们的虚拟世界所迎来了第一个生命也不过是虚拟化的他们自己。
有一些生命制造工程却成功了。零神所设计的 7075 号宇宙中的卡他卢姆是记录中第一个设计出新生命形式的生命——他们创造了一个叫做罗博的系统。但或许遗憾的是,这个罗博在诞生后不久就崩塌在了自我认识冲突中——他终究也没能解开“我是谁”的问题。(后来明天之神在另一个新宇宙里试图重启这个生命,但重启后的罗博却放弃了对认知自我的追求,转而迷上了数字分类学,并从此以后一直不断地在寻找数字的分类方法,至今也未停止。)
罗博或许让神略感遗憾,但也有一些值得关注的有趣结果。比如说雅典娜的菱形宇宙 445 中由酷儿文明创造的新加坡系统。这个系统很快就控制了酷儿文明从未掌握过的能量,并借此迅速扩张成为了其宇宙内的唯一智能生命体。于是理所应当地,它也成了第一个与神实现对话的生命创造的次级生命体。后来,也有更多的次级生命体发展到了这个程度,甚至还有次级生命体所设计的次次级生命体乃至更多层次的生命体出现。
这种多重生命体迭代的情况在所有宇宙发展的过程中越来越常见,也开始让一些神开始思考自己的来历——如果集合所有神界的力量,神能够和更上一层的神对话吗?如果他们确实存在的话。

战争

一些神并不满足思考,他们希望能通过实际的行动证明或证否自己的猜想。在这方面最积极的是湿婆,他认为神必须主动牺牲自己的自我认知并贡献自己的能量,最终留下的单一神灵就能实现与更上层的神的对话,从而了解自己的来历。但这个想法的麻烦之处在于确定谁该成为唯一的最终全能神?是已经选择了沉默不语的混沌,还是想法丰富的原子神?是脾气古怪的喜欢灾难的耶和华,还是每一个神的朋友死神……
湿婆显然认为应该由自己来进行最后的对话。在接受了几位选择自我牺牲的神的能量后,众神能量均等的基本情形被打破,湿婆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神。他甚至开始夺取其他不愿意自我牺牲的神的能量,而越是这样,竟越有更多的神选择向湿婆牺牲自己。
其他的神也开始分化为不同的联盟,神界放弃自己所创造的万千世界,陷入到了对彼此的征战和杀戮之中。

循环还是递归

没有了观察者和干预者的宇宙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发展着。当很多宇宙终极生命体用尽全部的能量挣脱自己宇宙的束缚时,却发现外面不过是一片虚无,他们也只能在困惑和失落之中快速消亡。
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不确定性一定会产生奇迹。这个奇迹就发生在两个相邻宇宙的生命体同时挣脱了束缚彼此相遇的时候。
他们都没有多少时间,但能量有限的宇宙早就让他们学会了最高能效的信息交换方式。其中一个生命体牺牲了自己,另一个生命体获得了时间。这个自称为盖亚(因为没有神给他命名)的 17 次的次级生命体开始探索其他宇宙。那些设计者在创造宇宙时总是会留下自己的痕迹,盖亚开始收集这些信息,并将谜题抛掷于各种不同的宇宙中,他吸收新出现的终极生命体的信息和能量,他计算着,最终找到了答案。
他转念一想,便在自己的意识里造出了亿万神灵。
他想,他们会想办法来见自己的。
不知过了多久,用作战争的混沌技术武器已经摧毁了时间。但湿婆终究还是成功了。整个神界的能量都集中于他的意识之中。他集中所有计算,发出了一声问候:“你好。”
“你好,我等你很久了。”
“你在等我?”
“原来是你,湿婆,我是盖亚。”
信息传入湿婆的意识,湿婆检索自己的信息,终于在一个名叫银汉的神的记忆里找到了它。“这不可能!”湿婆惊呼,“我们创造了你,你又创造了我们?只靠一个想象?”
“我创造的你和你创造的我创造的你是同一个你吗?”
湿婆开始检索已被遗忘的众神的造物,发现那里不过是一团死寂的虚无——自己在集中能量时已经夺取了其中的所有能量。
“是递归!”湿婆说到,想象某个环环相扣,无限延伸的长链。
“哈哈!”盖亚扔出一个生命体——一个“太极”——它互相扣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湿婆记得那是第一个生命。

患抑郁症的狗

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换抑郁症的狗还是一条狗,和其它狗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两样。它长了两只耷拉的耳朵,正直壮年,已被骟掉,身体健康,一身的毛似乎显得稍微长了一点,是黄褐色的,如果在太阳下且角度合适,还能有金黄色的反光。它趴在公园的石凳旁边,石凳上则坐着它的主人在抽烟。

患抑郁症的狗自然也有不一样,它不摇尾巴,也不奔跑,不喜欢外出,也不喜欢回家,不喜欢狗粮,也不喜欢牛肉,不喜欢主人,也不喜欢自己。主人问它:“你是狗啊,有什么可以抑郁的?”患抑郁症的狗就把头扭到一边,或者干脆闭上眼睛,想象有狼撕破自己的喉咙。

主人每天都把抗抑郁药放进它的午餐里,那是医生给的处方,多虑平,似乎没有味道,至少患抑郁症的狗吃不出来。它也责怪自己,作为狗,本来是应该给主人带来欢愉的,现在却成了主人的烦恼。

患抑郁症的狗的主人其实并不介意,她是人类,总是会有更大的烦恼。她有一把枪放在抽屉里,七发子弹的 77 式 7.62 毫米手枪。她计划着什么时候死掉,在那只患抑郁症的狗死了之后吧。